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突然发现了又一轮古典流行风:年份越久的家具越好卖;款式越土的服饰越走俏……商店的橱窗里纷纷摆起了面人、剪纸和鼻烟壶,留声机里唱的是“不知今昔是何年”……
家具:越旧越好
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我们随处可见卖欧式美式风格家具的家具城,可是商人们却抱怨生意越来越难做了。他们称,为了推销出各自的产品,可以说已经是绞尽脑汁。经过几轮的打折、竞拍后,销售仍不见起色,于是有人预言:2000年是家具城的倒闭年。
与此相映成趣的是:北京城乡结合部的几十家形形色色的古典家具修复作坊生意却越来越红火。有许多中产阶级已经把周末逛各类作坊当作了一种固定的休闲方式,每次去不一定买,但遇到合适的东西也决不错过。许多喜欢东方文化的外国人和暂住北京的非京籍人士也渐渐被带动起来。
衣服:移植出花团锦簇
几年前,穿正经唐装上街还需要一些勇气,可是今天我们已经能从巴黎、米兰和纽约的时装秀上看到许多中式服饰的痕迹,大师们在吸收了华服设计的诸多因素后设计出了自己的新古典作品:绣片、中国结被巧妙地移植在袖口、裙角,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神秘迷人的东方气质。
在上海的大街上,几年前我们只能看到着长袍马褂的洋人,而今,着洋装的小姐们开始青睐于经过巧妙改良的旗袍式晚礼服,“我的身材比较瘦小,不适合穿露肩晚装,所以我特别为自己设计了这件中式长裙带一点点荷叶边,穿着它我觉得更自在而且别致。”从事服装设计的夏林说。
其实在民间,古典主义的情结也从未泯灭过,只是因为思想观念和经济等因素的制约,处于蛰伏的状态。按照传统习俗,普通的城镇人家在迎娶新娘子时都会置办大红缎子棉袱,即使是在经济不很发达的农村,人们买不起织锦缎的衣服,也会以尼龙纤维面料来代替。喜欢收集民间艺术品的韩女士曾在90年代中期的安徽省太和县古老街道—隅注意到这样一个细节:在一家小裁缝店屋里横拉着的铁丝上,并排挂着十几件新做好的图案相似的尼龙面料棉袄,在这些衣服下坐着几个即将成为新嫁娘的青年女子。“这些传统款式的嫁衣就像是一个什么标志,而她们在自己的嫁衣下是那么地幸福与平和。”韩女士似有所感。
艺术:搭上古典的末班车
在我们的记忆中,一定还会对王菲的一首翻唱歌有记忆“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不知当年街头巷尾在传唱这首歌的时候,有多少人知道这首古词的真正含义,倒是稍晚些时候颇有民族色彩的《阿姐鼓》经过何训田与朱哲琴的精彩演绎,显出几分卓而不凡。在纯音乐领域也是如此,无论是叶小钢新作品中的编钟古韵还是在刘索拉JAXX中若隐若现的中国琵琶都让人感受到十足的民族味道和东方气质。年轻的音乐家在创作中对民族音乐的流连使这些古典艺术获得了新的生命,而在流行音乐领域,新古典却并不被看好,有位乐评人称:“流行音乐之所以处境尴尬,其最大的症结在于缺乏发自内心的思想与情感。在新古典主义盛行时,找古典的外衣披披,或许能兴奋一阵,但终归也是于事无补。”古典是否太艰深,以流行来找古典作伴会不会有出路,似乎还是一个未知。
相对音乐来讲,民间手工艺品的走势却越来越被看好。手工制作的陶器、手工缝制的饰品、手工织造印染的布匹和民间收集上来的旧物在商业区可以被抬到惊人的价格,许多都市女郎甚至重新拿起了弃之久矣的女红,认真学习起了剪纸绣花针织。
20年前由收藏瓷器起家,如今成立了北京古典艺术博物馆和北京古典艺术有限责任公司并出任董事长的马未都,对这一新古典主义热有自己的见解。他认为所谓的新古典主义就是怀旧。而人们普遍怀旧的心理动因,便是因为这100年来是人类历史发展最快的时期,“人若是要走得太快,就会左右环顾地找些参照物来为自己定位,怀旧不是一个人,是集体无意识,怀旧不仅在中国,也是世界范围内的普遍存在。”沙宣的怀旧发型,奔驰圆眼灯等产品的重新出笼,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报道说,新古典主义发展到2000年的春节,终于到了滥伤的地步,同时也更趋平民化了。大家看了都频频点头,有人说:“大街上的每个人都穿得像大山或小凤仙就是明证。”还有人指出,“人们参与实践与传播新古典带有明显的浮躁特征,尤其各式各样的跟进者,简直就是机会主义。”不过,我们仍然相信新古典有它存在和流行的道理,那些只看重商业价值或为达到某种个人目的的投机行为,必然会在这一轮新的潮流冲击下被淘汰。真正的新古典主义应该是一种文化精神,一种在前人的文化成果上寻找成长与发展的过程,一个崭新的生命力。(潭雪梅)
(中国信息报网络版 2000-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