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直接作伪的小名头作品真伪之鉴别,一是看个性风格,二是看纸张墨气。
个性风格,可以经常跑市场,多看作品。今天,不仅一些民间的“潘家园”个体市场,包括各地的文物商店陈列品,乃至拍卖行的拍品展览会上,都可以看到不少清代、民国时期小名头的书画作品,真伪均有。而以真者为多。此外,新近的出版物中,收有此类名头、作品的图文并茂的图书、画册,也有不少。从所有这些实物、图册,可以发现,目前市场上比较热门的清代、民国时期的小名头,大约有数十上百位。对他们的个性风格,即使不太鲜明,也总是有一些个人特点的,从所擅长的画科、书体、到造形、结体、章法、布局尤其是用笔、用墨的特点,都应该牢记在心。今后,见到署有其中某一人名款的书画作品,便可用作比较的依据,作出真伪的判断。如所见有伪造颜伯龙的花鸟作品,徒得其繁华缤纷的表象,笔墨功夫完全不到家,形似而神不似。一般出之于京津地区的作伪,往往杂有刘奎龄的风格;出之于上海地区的作伪,又往往杂有江塞汀的风格。只要见过颜的真迹,就不难作出判断了。虽然,从理论上,大名家的个性风格鲜明,所以容易鉴别,小名头的个性风格不鲜明,所以难于鉴别。但从实践的角度,造假大名家的作伪者,多为高手,所以有时反而难于鉴别。而造假小名头的作伪者,则水平较次,所以只要熟悉了小名头即使不太鲜明的个性风格,在鉴别时反而是比较容易的。而要想熟悉一位书画家的个性风格,惟一的办法便是多看他的真迹,大、小名头,概莫能外。
纸张墨气,也就是看它的新旧程度。清代、民国时期的作品。无论出于大、小名头、流传至今、少则几十年,多则二三百年,历经自然的风化,纸张便会受到一层包浆,变得陈旧而纤维紧密,如果保存不好,更会发黄、发脆、甚至破碎,而墨色也会起霜,这一些,便是所谓的“旧气”美其名曰“古色古香”。而1990年代以后的直接造假,完全作伪,大体上论其纸张墨色的情况,略有如下几种:
其一、用今天的新纸、新墨,而不经过作旧的处理。则其纸墨均有火气,是一眼而可以立判真伪的。
其二,用今天的新纸、新墨,但经过了作旧的处理,如日晒雨淋,加强光照,加染旧色如茶叶水等等,则乍看之下,颇有“古色古香”的表象,但仔细玩味,其“古色古香”“与长年自然风化而成的古色古香是迥然不同的。这种不同,用具体的语言很难说明。打一个比方,比如养鸡场中人工快速饲养后催化出来的鸡,相比于农家野放自然长成的鸡,以及作为野生动物的山鸡,吃其来,其口味便大不一样,山鸡最香、口味最好,农家鸡其次,饲养场的鸡则口味最差。自然地慢慢长成,与人工快速地催化,对于鸡的饲养是如此,对于纸张墨色的“做旧”,同样也是如此。
其三,用清代、民国的旧纸,今天的新墨;或用今天的新纸,清代、民国的旧墨,不经过做旧处理,则纸、墨的一旧、一新、二者难以化洽;经过做旧的处理,则辨别起来比第二种情况难度稍大,但还是可用上法体味出来。
其四,用清代、民国的旧纸、旧墨,则更难辨别,尤其是经过做旧的处理,几乎令人难以分辨。不过,平心而论,旧纸、旧墨本身,在今天也已成为名贵之物,一般造假者多用于大、中名头,用于造假小名头,未免大材小用。造假者多是精于算计之人,所以,他们一般不会用旧纸、旧墨作伪小名头。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清代、民国时期的一些小名头和无款书画作品,通过挖款、添款等方法,被充作中名头甚至大名头推向市场。如民国时期的一些无款花鸟画,常被添款成为江塞汀、陆抑非的作品。吴湖帆儿子的一件临唐子华《雪江捕鱼图》轴,本幅上除吴孟欧的名款外,又有吴湖帆的题款,造假者将吴孟欧的名款挖去,又将吴湖帆题的“题”字挖去,再加上伪造的谢稚柳题鉴,作为吴湖帆的真迹推出,在某拍卖会上以50万元成交。不过,这类情况均不属于造假清代、民国时期的小名头,而属于利用清代、民国时期的小名头造假同时代的大、中名头,具体不在本书中论述。
还有一种情况,则是在当时,就有大名头为小名头代笔。如民国时李秋君的作品,就多有张大千、郑午昌、张石园等为之代笔。这种小名头的作品,实质上恰恰是大名头或中名头的作品,收到它,无疑属于吃仙丹了。综上所述,从真伪鉴定的一面,收藏清代、民国时期的小名头书画,风险是较小的,而且即使吃药上当,由于价格低廉,损失也不会太大。再加上买进假货,可以长进鉴定的经验,以较小的经济损失,换来较大的眼光提高,也不失为一种间接的无形收益。
我们知道书画鉴定,必须从实践的经验结累入手。所谓“实践的经验”,也就是多看真迹实物,包括多看伪作的实物,这是印刷品所不能替代的。而所谓“多看”,除了展览会、文物店、拍卖会中的陈列品之外,更需要自己斥资购藏。因为不斥资,就不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走马观花,印象不深。而自己斥资,购藏到了家中,即已“伤筋动骨”,自然也就会反复研究,看得“深入骨髓”。而对于初学鉴定者来说,付出较少的“学费”,学得鉴定丰富而真切的实践经验,无疑,收藏清代,民国时期的小名头作品,是一条最佳选择的途径。/徐建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