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于心死陈永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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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我去年就广州一起“诱人出卖女性色相”向公众展示女裸体的“行为艺术”感到了愤慨的话，那么，现在对着“自虐、残暴、毁灭式的语言、以生肉、尸体、动物、人体为材料的创作。在2000年中国前卫艺术界蔚然成风”的现实，除了毛骨惊然外，一时间，真不知今生何世此夕何年，更不知该如何说！

这些“作品”使人恶心是无疑的，但说这些“艺术家们”“病态”、“走火入魔”，恐怕未是他们的本质。从这些冠以“艺术”名义的“行为”明显看出，作者从构思到材料准备到蕴酿情结到鼓足勇气毅然实施，是有着精到的心计和充分的准备的。这既不像艺术创作中的信手拈来、即兴随机，也不像精神病者的下意识妄为，这些作者也自觉心身健全。既然如此，我们这些平常人就大可不必自作多情地去体恤关爱他们的肌肤了，他们也不会买你的帐，反而会讥笑你平庸无知多管闲事。况且他们普遍都认为肩挑着无比神圣的责任感，你总不能因为自己不伟大而阻碍别人伟大吧，恐怕你要表示些由衷崇敬才算有点品味有点人性。

然而这些事实上会使观者产生恐怖恶心的杰作，从生态环境保护的角度来看算不算是污染了人们的视觉和心境呢？即使以艺术的名义，这样令人毛骨惊然的艺术现象与行为，倘若获得艺术界和全社会的认同，甚至赞美，那么会不会误导更多的，甚至不只是一代人的艺术追求？这样，以人为本的人类社会前景又将如何？还有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些行为艺术家们所使用的人的尸体材料，又是从何而来，凭什么可以取得的？此举有没有侮辱尸体的行为？艺术家天马行空的创作，也许无须管、也管不了，但有些材料，比如枪核弹药核武器毒器还有人的尸体，我们的社会难道可以以艺术的名义就轻易取来？更说，杀人放火甚至战争可否因为是以艺术的名义，在摧残人类的同时还可以得到宽容和赞美？难道我们这些文明社会的秩序和国法，就会如此的唯艺术家的马首是瞻、唯艺术是听？

我以为，凡具有审美价值的人的行为。都可以称之为“行为艺术”。但人的一切行为必须以不侵害人类社会的整体利益为前提一切艺术行为也必须与社会秩序和谐律动，否则就必然为人类社会所不容。也许这些浅显的常识，自命才智过人的行为艺术家们当然知道，甚至是他们之所以自虐献身艺术、之所以惊世骇俗地为所欲为的深层意蕴、崇高理想、终极关怀也不一定，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能不向他们的“伟大”致敬？

“哀莫大于心死”！我想，如果我们中国的艺术界面对着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上述行为艺术现象及其影响无动于衷，那末，我们自己也融进了一起行尸走肉、尸横遍野的名之曰《心死》的跨世纪中国行为艺术作品之中了。我们自己既会很可悲！那些意欲“以无耻呼唤崇高”的“伟大”构想来撞击良知、心弦的前卫行为艺术家们也会沮丧哀伤的。

（陈永锵，广东美协副主席，原载《美术》200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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