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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化影响了当代美术的面貌陈履生




进入21世纪的中国社会,可以简单地说是一个经济社会。尽管在这一经济社会中仍然有政治、文化、科技等方方面面与经济等量齐观的问题,甚至其中的有些问题在社会中的地位和影响远远高于经济,但是它们无不和经济发生着联系,被经济所带动。经济社会中的商业行为是无所不在的,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基于商业目的的许多行为,与社会中的道德、艺术、文明等的建设,有时表现出矛盾,成为影响道德、艺术、文明建设的一个重要方面,不时也成为人们关注的一个焦点。因此,以经济利益为主要目的的商业行为有一个“德”的底线。
中国当代美术创作自改革开放以来,在经济快速发展这一动力的推动下,加快了发展的步伐,取得了许多令前辈叹为不如的成绩。经济的发展,为社会积累了用于发展艺术的资金。在这一资金体系中,一部分属于国家,另一部分属于民间。而民间的资金作为体制内资金动力不足的补充,正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受到经济发展的影响,美术界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主要表现为:

1、美术家的生活水平显著提高,安居乐业
与当年许多画家窝在床上画画相比,现在绝大多数美术家创作的条件、居住的条件都有了极大的改善。美术家们不仅可以不虑衣食地从事创作和研究,而且美术家中具有“地主”级生活水准的人已很普遍,生活质量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2、美术展览、研讨等活动迅猛增加,学术活动广泛开展
现在谁也说不清楚像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中,一天究竟有多少个展览在展出。可能也没有人在一年中能够看全像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中的所有的美术展览。得力于经济的发展,展览也进入到产业化的行列,产业化使展览出现了不同的层次和不同的级别。而与此相关的各种名目、大小不等的研讨会则烘托了展览的学术气氛。至于其它像笔会那样的活动更是司空见惯,各种活动的增加,使美术家一直处于工作的兴奋之中。由于各种资金的投入,也惠及到学术研究工作。学术研究、艺术批评等各种活动的广泛开展,对当代中国美术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

3、市场的逐步建立,促进了艺术品的流通
拍卖行、画廊、经纪人、买家、卖家,这些词汇所相连的机构和个人,使过去许多难以变现的放在家里碍事的“作品”,成为在市场流通过程中与一定数额相连的“艺术品”。市场的建立,构架了艺术品与藏家之间的联系,也刺激了艺术品的生产与消费。特别是一些具有一定名望的美术家,不仅价位节节攀升,而且一时“洛阳纸贵”。现在的艺术市场已不再是平常所说的拍卖场和画廊,比较流行的还有博览会,它们都为媒体所关注。而不为媒体所关注的各种艺术工程,虽然世人知之甚少,但已经占据了市场的很大份额,这种多元化的市场格局,给美术的各个方面发展以机会。

4、户外公共艺术环境随着城市化的进程而得到改善
以城市雕塑为标志的户外公共艺术环境,既反映了一个城市的经济水准,又表现了一个城市的人文底蕴。20年来,在经济发展的带动下,城市雕塑在大小不等的城市中都有不同的表现,对于塑造城市景观,烘托户外公共艺术环境,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出现了一批能够反映当代文化艺术水准的代表性作品。由此也带动了与此相关的环境设计学科的发展和相关的产业。

5、美术场馆与日俱增,民间资金的投入使美术场馆出现多元化的格局
各地的各种美术场馆陆续建成或相继上马,不仅成为提升当地文化形象的重点工程,而且对于推动当地美术的发展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成为开展各类美术活动的重要据点。像上海博物馆、上海美术馆、广东省美术馆、广东艺术博物院、何香凝美术馆、陕西省美术博物馆那样一批在世纪之交建成的重要的美术场馆,反映了一个特定历史时期内各城市的经济水准,已经成为当地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另一方面,民间资金建设的展览场馆在成都、北京等地已初现端倪,而各地依托于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展览场所也不断涌现。

6、美术出版欣欣向荣,美术图书大幅增长
过去一位画家一辈子要想出版一本画集都是天大的梦想,一方面是全国只有有限的几家美术出版社,另一方面每一个出版社也只有有限的出版资金的投入。现在几乎是每个省都有美术出版社,而各类出版社都可以出版美术画册或图书,因此,美术出版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而从根本上看,出版的市场化,使得现在任何一位美术家只要出上万元不等的钱,出版一本画集,就好像上市场买菜那样容易。因此,美术图书的数量大幅增长,各种画册铺天盖地,显现了美术创作和美术发展的一片繁荣。

7、美术教育的产业化,降低了入学的门槛
过去是屈指可数的几大美术院校和有限的艺术院校中的美术系、师范院校中的美术系;现在是原先的一个都不少,又进而发展到类似于农业大学、水利大学等综合性的大学都有和美术相关(更多的是艺术设计)的系科。过去美术院校一年招生百十人已是很多,现在每年招收千余人则很普通。美术教育的产业化进程,解决了上大学的问题,也非常容易地圆了许多年青人学艺术的梦想,同时为当代中国美术的发展积聚了众多的粗犷型的后备力量。

8、媒体数量的增多带动了舆论的多元化
媒体的发展,依靠的是经济的力量。因此,在经济发展之后,得力于人口众多而发展起来的各种美术专业媒体和各种综合媒体,使人们真实地感受到美术信息的爆炸。媒体的多样化又使美术界过去过于集权的一家之言,出现了真正的百家争鸣。由于各个媒体所属不同的主管部门,因此,当一个媒体说某一个事情的指向是向东的时候,即使这个事情确实是向东,也会有媒体说是向西。媒体的多元化不仅是广开了言路,更重要的是表现出了美术界的繁荣景象。

上述都是最为显著的变化,一切依赖于经济之助。
经济是什么?用最通俗的话说就是生意,这里是顺着别人的话往下说。
前不久,读到吕澎先生载于《视觉21》2001年8月号上的一篇文章《艺术就是生意》,他在社会学的背景下,非常睿智地总结出对艺术的一个特殊的定义——“关键是,所有的一切都成为生意,连‘崇高’、‘永恒’、‘宏伟’、‘尊贵’、‘大人类’甚至‘人文精神’统统都成为生意,成为可以交换的商品。”“为什么将这些被称为艺术的东西或者事情称为‘生意’呢?因为,我们从它们的产生、发展和变化以致固定形态中基本上看不到别的什么——这些‘什么’就应该像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前的那些看得到的各种各样的意义和影响作用,而只能看到交易、美金以及护照,只能看到由帐单构成的PARTY。”所以,吕鹏得出了“说到底,艺术就是生意”的结论。吕澎所论非常深刻。尽管吕澎的阐释有可能导向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被认定为是生意,而不仅是指艺术,但是,他提出的问题是值得深思的。因为,当代美术发展中的生意化的倾向,是极为严重的。
生意的问题反映到美术中,也可以说是商品化的问题。美术的商品化问题早就有许多人指出过,并不新鲜。但是,问题却越来越严重。特别是在多种经济成分主导美术发展的新的历史时期中,这种商品化的问题也就越来越突出:

1、美术家生活水准的提高,很少和艺术水准的提高成正比
房子大了,画画小了,这是最直观的。画幅小了,是一个方面,是次要的,关键是属于艺术核心内容的精神境界、思想品格、艺术追求小了、少了。当然,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美术家来说,生活水准的提高,依靠的是自己的艺术劳动,但是,艺术劳动如何不为生活所累,也处于矛盾之中。如果为了生活质素的提高,而眼睛盯在钱上拼命地重复“劳动”,无疑会伤害艺术。为了生活水准的提高,美术家不仅是越来越往中心城市靠拢,而且是越来越脱离生活。市场的规律和需求,正主导了许多美术家的创作,有可能因为市场中一个题材方面的需求,导致了美术家终生与生活的隔绝,从而产生了许多令美术家同人厌恶的各种各样的“王”。当代美术家对于物质化的过分的追求,消解了对艺术的追求,以致体验生活、反映生活需要政府的再次号召,并成为一种新的时髦。为了配合“抗洪救灾”、“聚焦西部”等重大的政治事件,才有了美术家的体验生活;为了全国性的美术展览,才有了美术家反映现实生活的主题性的创作。这种不是自觉的、而且是带有一定功用的社会责任,虽然也能吻合社会的需求,但是感到很别扭。在商品化的影响下,许多美术家忽视了艺术技艺的刻苦的磨练,实际上是在降低单位面积中的劳动投入量,而结果是艺术质量的普遍下降。美术家如何在市场化的情境中,利用艺术反映当代的人文精神;如何在商品化的风潮中,承担与自己的使命相应的社会责任。而不是专注于于画价多少钱一尺的升迁,或者是甲方、乙方利益的得失。

2、美术展览的商业化使展览泛滥,研讨会和美术批评成了商业运作的一个组成部分
现在的美术展览可以说是五花八门,有着不同的动机,而真正具有文化性的很少。多和滥往往有着内在的联系。过去能在美术馆办一个个人展览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现在则是很普通。基本上只要能付得起场租,就可以办一个展览。展览失去了往日的文化光环,已经成为非常普通的商业化的展示行为。商品化使美术展览已经多到泛滥的程度,其中各种展示的场所是获益者。展览中的领导和名人的剪彩、题字以及铺天盖地的花篮,都成为展览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和另一个意义上的景观。展览成了热闹的社交场所,而展示艺术和欣赏艺术已经退居到次要的位置。展览的商业化,也出现了展示赝品的问题以及相关的纷争。展览的商业化以及展览的艺术质量问题,一般并不构成社会的危害,但是,对美术发展还是有一定的影响,比如入选的公正与否、展览的规模与安排、展览的内容与质量,都在美术界造成了一定的社会问题,也对一般的人产生了误导作用。展览的同时举办大小不等的研讨会,现在已经成为一个惯例。各种研讨会实际上是批评家与美术家之间的一种应酬,很少能够真正研讨出什么艺术问题。而研讨会的纪要,后来往往成为许多美术家用于炫耀的个人资料。美术批评的商品化,直接的表现就是不负责任的胡吹乱捧。美术批评成为商品,已经失去了批评的严肃性和应有的文化品位。7176

3、艺术市场是艺术商品化的温床,是导引艺术商品化的无形的力量
艺术市场是艺术商品化的前沿,反映出和一般商品经济中相似的和最普遍的问题。艺术市场中的种种问题都可以归结到艺术市场的不成熟,但是,什么时候成熟?没有预期。不成熟的艺术市场造就了各种交易的无序化,而知假卖假、恶意炒作,使得人们不得不像雾里观花那样看待这一变态的市常艺术市场中的赝品问题,一直是一个难以治愈的顽症,主要是缺少相应的、有效的法规约束。在艺术市场中,拍卖的槌声此起彼伏,面对良莠不齐而数量众多的拍卖公司,拍品的真伪固然是一个方面,而拍卖行的质素谁来鉴定?艺术市场中的艺术质量和价格并没有达到吻合的地步,有时表现出的市场因素不仅让人们瞠目结舌,而且误导了一般的人对艺术的认知。经济社会中市场上的价格因素影响到对艺术品内在品质的认知,也影响到藏家的收藏动向,同时间接地影响到当代美术创作的走向。至于艺术工程这样的市场,就更是等同于商品经济中的其它经济行为。艺术工程如何避免暗箱操作而在全社会招标?则是艺术工程中的重要问题,也是提高艺术工程质量的一个重要的方面。在各种艺术工程中,为了具体的利益,美术家不得不迁就出资方而作出艺术的让步,也是最为普遍的现象,因此,艺术工程质量的问题,有时还不全在美术家这里。

4、公共艺术环境受到城市雕塑的污染,人造景观失去了自然的亲和力
现在中国城乡的最为主要的公共场所似乎都要树个雕塑,大的有大城市雕塑广场中的各式雕塑,小的有乡政府前面的石头狮子。一夜之间好像只有城市中有了雕塑才是现代化的标志,才是有文化的象征。如果这些城市雕塑确实具有相当的艺术水准,那么,应该是多多益善,可是,中国的许多城市雕塑都透露出金钱气,或者是金钱的问题,绝大多数的雕塑也只能说是滥竽充数,是某一级领导的叶公好龙而已。决定城市雕塑面貌的基本上是各级领导,他们对环境艺术的认知水平和审美水平,基本上就决定了他所属地区公民享受环境氛围的面貌。这种普遍的现象,反映了市场经济社会中双轨制的一些问题,也算是中国特色之一。城市雕塑作为公共艺术环境的组成部分,有一个与环境的关系问题,而多数雕塑并没有考虑到周边的环境——雕塑就是雕塑。雕塑不能为城市公共艺术环境增添光彩,相反,公共环境正日益受到无数的劣质城市雕塑的污染。与雕塑相关的还有许多人造景观,不仅破环了自然环境和自然生态,也失去了人和自然关系中最重要的亲和力。

5、美术场馆的设置缺少展览场所的个性特征,缺少支持学术性展览的经济动力
在中国,目前再多建一些美术场馆,也不为多。问题是,美术场馆应该有自己的个性特征。如果没有个性特征,那么,就是重复建设。现在一些经济比较发达的城市都有几个国家级的美术展览的场馆,如何给自己的展览场馆定位,最大限度地发挥展览场所的功用,许多城市都缺少考虑和安排。在不同地区、不同场馆中展出的面目相似的展览,表现出的实际上是场馆靠租金来维持的运作方式。这种以美术家养场馆的展出方式,势必降低了了展览的文化层次,所以许多美术展览是美术家们很少光顾的展览。美术场馆的商业化,使国家级的展览场馆难以承担文化建设方面的使命,而民间资金投入的展览场馆,就更难肩负文化建设的使命,特别是一些和房地产开发项目相关的展览场馆,基本上是为了房地产开发项目的需要,这已经不是商业化的问题,而是完全的商业行为。现在对这些民间资金投入的场馆的管理,缺少相应的措施和条例,因此,往往为一些非法的展览所利用,或者成为与国家级展览场馆在各方面对抗的一个阵地。美术展览中绝大多数是商业性的展出,而忽视学术的整体安排。学术性的展览因为难以给赞助方以回报,而无法获得商家的赞助,但是,政府部门又难以有经济上的支持。商业化救活了展览场馆,却把学术推向了库藏。

6、画册泛滥成灾,浪费了无数的纸张和有限的林业资源
正好像人人可以办展览一样,人人也可以出画册。出版的商业化导致了图书品质的直线下降,也降低了“白纸黑字”的尊严。最可怕的是画册、图书中的各种问题,除了内容之外,还有校对、印制等,所表现出来的商业化的问题,已经让人们看到出版商业化的负面效果。现在的画册是大小不等,规模各异。豪华的、超豪华的比比皆是。好像出了画册就成了名家,好像画册的规模越大,地位就越高。出版社在商业利润的驱使下,乘风造势,使“豪华风”越演越烈。而与此成为比照的,则是那些有一定造诣的美术家出版画册的困难。画册作为一种宣传资料,有时也承担着反面宣传的作用。对于许多画家来说,不出画册,别人还不知道其水平的高低,出了画册却让人们大失所望。这也和展览一样。再从广义上来看,印画册的纸张都比较高级,都是木材所成。现在我们的生活环境恶化和没有节制的毁林有关,因此,美术家从维护自身的环境要求出发,还是少出画册为好。当然,出版社不希望如此。

7、美术教育的产业化突出了商业目的,忽视了教育的社会责任
上学交学费,天经地义。但是教育如果表现出明显的商业目的,必然会丧失它的社会责任。美术教育中的问题是多方面的。其中系科的盲目扩张,招生数量的成倍翻番,完全是盯住考生资源和考生家长的钱包,有着明显的商业目的。各地美术院校或综合性院校中的“设计系”(或设计专业),就好像是大跃进中的小高炉一样,一夜之间出现了无数。到现在为止,可能谁也无法统计“设计系”(或设计专业)的数量。那么,这些设计学科中的师资从何而来?而各院校中的设计学科的学生是最多的。这一最多,显然是受到商业社会的影响。在商业化的影响下,美术教育出现了群众化的运动,考美术院校的难度降低,考生的质量也在降低。而商业化表现在美术教育中,更多的是注重那些将来能到社会中挣钱的一些基本技能的训练,而忽视了美术教育中最重要的艺术道德和艺术理想的教育。学生在商业化的影响下,所选的学习内容和系科,往往和本校老师的市场地位有关,某校中工笔花鸟老师的画卖得好,其学生就多;某校中山水老师画价高,其学生亦众。这些人才作为十余年后发展中国美术的重要力量,所表现出的先天不足,必然会影响到未来中国美术的走向和面貌。

8、媒体的恶意炒作成风,各种声音中一定有杂音和噪音
现在的媒体有很多,报纸、刊物、电视、广播、网络,构成了全方位的宣传工具。办展览、搞活动,要千方百计地上电视的新闻联播,上报刊的新闻版面以及各种专题介绍。展览、活动的成功与否,最主要的量化指标,好像就是看媒体的宣传力度。而媒体呢?有一个生存的问题,为了生存,必然有商业行为,卖版面、卖时段,是最为常见的。另一法宝就是炒作,小的炒大,大的炒炸;而在众多的炒作中,也不乏无中生有和无事生非。不管怎么说,应该是向东的,说成是向西的总是有问题。媒体搅乱了当代美术的牌局,一方面是帮忙,一方面是帮倒忙。媒体帮了许多人既做婊子,又树牌坊。媒体中的记者有时还充当评论和批评的角色,但是,其专业水准和把握能力,常常让美术家们摇头,可是美术家们又很无奈,毕竟人家掌握着话语权力。商业化影响下的媒体就是一个大的林子,什么鸟的声音都有,但是,有碍社会稳定和发展的杂音和噪音还是要治理。

经济是一把双刃剑,它促进了美术的发展,也给美术的发展带来了许多负面的问题。商品化消解了艺术的崇高,使艺术步入沦落的不归之途,这是当代中国美术随着社会的发展过程中出现的带有倾向性的突出问题。商有商德,艺有艺德。虽然艺德的内涵很宏观,但是,商业化有碍美术家承担应有的社会责任,那么,如果美术家不能正确处理商业化的问题,也应该是德的缺失的一个方面。至于商业化影响到当代中国美术发展的全局性的问题,相信政府主管部门不会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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