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吗?今天爬上版面的这些“主角们”曾经在美国受到特殊的礼遇:巡回游荡于几大著名博物馆内;这个家族的有些成员,已经成了北京故宫、台湾故宫博物院的在册一族。昨天,这一哨“昆虫家族”又在中国美术馆亮相,以其俏丽的身姿向人们展示王鲁桓的“另类”艺术:俏色石雕。
一点也不夸张地说,王鲁桓刻刀下的这些小动物,如果放在自然形态当中完全可以乱真。惟其如此,鬼斧神工的造化艺术愈加弥足珍贵,不仅是世界各大艺术馆竞相收藏的尤物,李可染、常任侠、黄永玉、林墉、王朝闻、范曾等艺术大家对于鲁桓的俏色石雕也备加推崇,趋之若鹜。
日前,记者在北京内蒙古宾馆见到鲁桓夫妇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诧异:夫人比他高出一头还多。后来问起来,他一点也不介意,直言相告:身高一米五六,体重也就是八十斤。难怪,美术圈里称他为“小个子艺术家”。
要给这个“小个子”的艺术家归类还是件难事,因为诗书画印他无所不能,而且,玩得也很老到。据有人讲,他曾经自号“江北第一才子”。
鲁桓祖籍河北承德,一岁时随父母到京,自小喜欢小动物,后被美院附中破格录取,数年之后,他被分配到了故宫。那以后的时间,他就住在故宫里面,那间不大的平房,据说是昔日宫中伶人们的住处。到那儿去过的人有过这样的描述:屋里没有任何标志现代文明的家什,却又充满无限生机。小鸟来回飞动,猫头鹰依旧闭着一只眼睛,松鼠也许会蹿到你肩头手臂,蜘蛛又在屋角织出新网,地上不时会跑过一只白色的耗子。顶棚也许会掉下土鳖来,小虫们在墙间自由歌唱,屋角静卧着沉默已久的老龟,墙上的斑点,那一定又是一只蜗牛……杂色的壁端高高悬挂着一块怪匾,那是一块有着疤结、带着树皮的原色木板,上面有三个写得不合规矩的怪字——五毒室。几张宫中古旧的大破桌子拼凑成一张画案,上面堆满诗笺、画稿、秃笔、杂石、破砚……墙上随便挂些不无怪诞的书画,还有黄永玉以其精练传神而又富于幽默色彩的笔触勾勒的主人的肖像。这时,你也许才会悟到,鲁桓那瘦小平常的表象原来也似他的艺术一样赋予内涵以锋芒和强烈的个性,使人一眼难忘。
十多年前鲁桓夫妇到了美国,在那儿,他有了一个条件理想的昆虫动物王国。在记者采访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谈论昆虫小动物的习性——感觉就像一个大孩子。至于说艺术家的张狂,真的没感觉到,一点儿也没有。他不时地让夫人添茶添水,并且不让妻子过多地介绍他的情况。
谈了一阵,记者才对俏色石雕有了个皮毛的了解:俏色石即为两色或两种以上艳色的石头,主要出自内蒙古的巴林和浙江的昌化。雕刻创作时,强调随形,就着石头本色的艳色来构思和设计雕刻的对象。所以“一半天然一半功”之说是恰如其分的。据鲁桓讲,他曾雕刻了一组蝉变的作品,凡五件,从蝉蛹到成蝉,件件作品都曾费尽心血去寻找石料。当这组作品完成的时候,共计耗费了十年的时间。
记者冒昧地问了句,那么你的每件作品价格应该不菲?“我很少出卖作品。”鲁桓说,“一个人一生多不过也就能刻两百来件……现在我刻了有一百五十多件。”后来他夫人插话说,鲁桓在美国可以卖自己的书法、绘画作品,但是极少把石雕出让给别人。“真的是舍不得,他的每件作品都是他养的小动物的对应写照。”
当下,玩俏色石雕的人也不少,不过,鼻祖还是“小个子”。没有王鲁桓,可能还没人知道俏色石雕这门艺术。美国洛杉矶、旧金山、丹佛等著名博物馆之所以给予鲁桓的“小动物”以特殊的礼遇,也在于这是一种凝聚心血的艺术。据称,目前尚没有一个华人艺术家能够在这些大博物馆进行巡回个展。
“雕虫小技”,这里分量有多重呢?
(原载《北京青年报》,2001-07-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