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义,尤其是授课讲义,更尤其是名人名家授课讲义,有时往往会比其成型的专著更有价值。每逢琉璃厂古旧书市,总是少不了去转上几天,不过从前总是以淘书为主,很少或者可以说根本没有留心过讲义。
一次古旧书市快要结束的时候,在家翻书老觉得心里有点什么放不下。给几位书友打过电话,都说“没什么书可淘了,等下届见吧1话虽如此,但我还是坐不下来,于是出门打了车去再看看书市。
就这一看,竟意外地碰上了一册钱玄同老先生的油佣小学讲义》。讲义的首页和末页均钤有“北京图书馆藏”细朱文樱线装包角,高27厘米,宽19.3厘米,黄纸油樱内容分为上下两编,共112页,署名“吴兴钱夏”。
钱玄同(1887年-1939年),初名师黄,后改名夏,字玄同,以字行世,浙江吴兴人,生于书香家庭。幼时随其父学习《尔雅》,后从章太炎习《说文》及音韵之学。与黄侃、许寿裳、鲁迅等同门。1917年为《新青年》杂志撰稿,倡导新文化和新文学。任教于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讲授文字和音韵之学。
钱老先生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首倡人之一,另外他还是我国著名的语言文字学家。黎锦熙对其语言学的成就有这样的评价:“本其师传,复运以科学方法,参以新获材料,卓然成当代大师。”
抗战初期,钱老先生“从热河沦陷以后,约有三个月光景,谢绝饮燕之事。”他强调说:“我并非以国难不吃饭为名高,实缘彼时想到火线上的兵士以血肉之躯当坦克之炮弹。”(钱玄同致胡适信中语)
“七七事变”,北平沦陷之后,钱老先生因病未能南下撤离,故滞留北平。于是复用旧名“夏”以明其爱国之志。此间他老家谢绝客人,拒受伪聘,并托友人带话给后方的同人说:“钱某决不做汉奸。”1939年1月17日因脑溢血逝世,终年52岁。
《小学讲义》体现了钱老先生治学的基本精神和框架,尽管尚有许多论例远不如其成型著作舒展翔实,但其理路清晰、深入浅出,足以启迪后学嘉惠入门。不仅如此,该讲义在试图通过科学归纳的方法创立中国传统语言文字学体系的功劳是不可磨灭的。许多介绍钱玄同主要著述的文章,几乎完全忽略了这部讲义,不能不说是一种缺憾。
这部讲义的上编包括了我国传统文字学的内容。下编包括了音韵学的内容。下编共88页,可见分量之重。这册《小学讲义》的可贵之处,也就是说它的价值所在,突出地表现在讲义的天头地脚之处的各类补充文字上。这类文字的笔迹有两种,一种是工整的毛笔小楷,一种是铅笔字。以前一类字迹为主,多集中在上编。如上编第9页天头有这样的文字。“国子监有石鼓,乃周时物,可考大篆,现存九个半,已失半个矣。”“清石鼓摹周鼓文且有误,不可以信。”
从补充文字的内容上看也可分为两类,一类属于文字资料,一类属于历代相关著作的介绍。个别地方还有一些对正文错讹之处的修改文字。
这本讲义自打买回家以后,我高兴的好几个晚上没有合好眼,连续反复读了好几天,觉得过瘾。有两位常来的朋友,知道后就张罗着跟我换书。这实在叫我为难,最后没辙,只好给他俩各复印了一部。看着复印机一页一页的强光扫描,把我心疼得生怕书被“照”焦了。自此以后我开始留心收藏讲义。不知不觉也从讲义中学了不少东西,了解了不少讲义后面的人和事。讲义的价值就在于它的魅力。(中华工商时报元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