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在纽约举行的恭王府文物拍卖会的英文版拍卖图录,是2004年秋天,现任山中商会总经理山中让先生在日本大阪山中商会总部的档案室里找到的。这是一本印刷精美的蓝色硬皮书,封面上有烫金“纽约1913年AAA恭亲王竞卖”字样。
从今天的角度来看,恭王府的文物应指两方面内容,一是恭亲王真正用作收藏和鉴赏的文物,二是恭王府日常使用的物品,包括生活用品、实用艺术品以及装饰品等。收藏品反映府主经济文化状况和个人修养爱好,日常用品则折射出王府的政治经济地位、等级、礼仪风俗等各方面情况。
研究和搜寻恭王府文物是一项艰难的工作。自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清王朝后,恭王府就同其他众多的清王府一样一天天走向衰落。为展开复辟清廷的活动,承袭了王爵的小恭亲王溥伟(奕嫡孙),在二十余年的时间内几乎卖掉了所有恭王府的财产:1912年以40万大洋卖掉府中除字画外的全部文物;1921年以八万银元的价格将府邸抵押给北京天主教会的西什库教堂,1932年由罗马教会兴办的辅仁大学以108根金条代偿债务,产权遂归辅仁大学。此后溥伟的二弟溥心也将自己所得的府中旧藏古字画陆续卖出,以维持生活。他们这些行为当时都没有留下多少文字资料,因此在事隔几十年后很难再了解到这些被卖物品的确切情况。但尽管如此,在有关领导和专家坚持不懈地努力下,还是找到了一些恭王府流散文物的重要线索,透过这些线索,恭王府的文物不再是人们头脑中的想象和猜测,而是露出了比较清晰的轮廓。
目前所找到的恭王府文物主要包括家具、字画和古玩三大类别。
家具类:
目前有两条线索可找到恭王府家具。
其一,《台北故宫文物月刊》第一卷第4期中,有任莉莉撰写的《清代王室家具》一文提到:“本院近承行政院拨列专款,向东吴大学价购前清恭亲王府紫檀雕花家具一批,共二十项,三十三件,包括王榻、王座、平头案、骨董柜、太师椅、月牙桌、高几、四方几、插屏、龙首象座灯等,既华丽又优美,雕工精致,线条流畅,气魄恢宏,不愧为王府用具。”她不仅明确说明这批家具为恭王府所有,而且强调它们材质高贵、制作精美。那么这批家具为什么会到台湾东吴大学?据了解,这批家具是在民国时期由“清皇室接受委员会”成员所得,由北京带至上海,后又从上海进香港,最终辗转至台湾,被台湾东吴大学收藏,最后由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购成为藏品。但此说是否准确?更为具体确切的流传经过还需进一步调查。
其二,北京西山戒台寺一直存有一批恭王府家具,至今还在寺内展览。恭亲王奕的曾孙爱新觉罗·毓先生于1987年提供了部分家具的照片以及恭亲王奕为戒台寺题写的“慧聚堂”匾额照片。戒台寺之所以会存有恭王府家具,是因为恭亲王奕与戒台寺有着很深的渊源。同治光绪年间,第一代恭亲王奕曾先后投注大量银两给戒台寺,用于修建罗汉堂、牡丹院,寺里遂将牡丹院留为恭亲王长年寓所。光绪十年(1884年),奕被慈禧罢免闲赋时常常来此燕居,并将他大量的书画名品收藏在这里。直至十几年后去世,这里一直都是他修身养性的居所。1911年清朝灭亡后,奕之孙小恭亲王溥伟成立了复辟大清国的组织“宗社党”,其政治宗旨与已登上临时大总统宝座并妄想实现自己独裁统治的袁世凯发生冲突。1912年下半年,袁世凯秘密发令逮捕溥伟,于是溥伟慌忙逃往青岛德国租界。他的弟弟溥心为避风头也带着母亲项夫人和四弟溥逃到了京郊西二旗村。后来戒台寺主持永光法师派人将他们请到戒台寺,直到1925年他们才离开。几十年来,戒台寺的牡丹院就相当于恭王府的别院,荫护了恭王府几代人。在此后的风风雨雨中,恭王府内早已空空如也,而远避尘嚣的戒台寺内却幸运地保留下了当年恭亲王所使用过的家具。这批家具多以红酸枝木料制作,目前还存有64件,有桌椅、长榻、多宝柜等多种类型。
字画类:
关于恭王府收藏字画的线索主要来自恭亲王奕之孙、中国著名文人画大师溥心的自叙、民国时期古玩界人物的记载以及一些学者对这一问题的研究。
溥心曾这样描述他家的收藏:“余旧藏晋陆机《平复帖》九行,字如篆籀。王右军《游目帖》,大令《鹅群帖》,皆廓填本。颜鲁公自书《告身帖》,有蔡惠、米元晖、董文敏跋。怀素《苦笋帖》,绢本。韩《照夜白图》,南唐押署,米元章、吴傅朋题名,元人题跋。定武本兰亭,宋理宗赐贾似道本。吴傅朋游丝书王荆公诗。张即之为《华严经》一纸。北宋无款山水卷,黄大痴藏印。易元吉《聚猿图》,钱舜举跋。宋人《散牧图》,纸本。温日观《葡萄卷》,纸本。沈石田《题米襄阳五帖》。米元晖《楚山秋霁图》,白麻纸本,有朱子印,元饶介题诗。赵松雪《道德经》,前画老子像。赵松雪六札册。文待诏小楷唐诗四册。周之冕《百花图卷》。”由此可知恭王府所藏字画的分量。
但上文提到的很多字画在十九世纪二三十年代都被溥伟或溥心零零散散地售出了,其中有些在当时的古玩界、收藏界即引起轰动,知道去向。如我国目前保存最早的书法名迹西晋陆机《平复帖》,是光绪六年,恭亲王奕从载治府中得到,后传给溥心。1937年溥心因为母治丧,亟需款项,将《平复帖》以四万银元的代价,售给张伯驹先生。1956年张伯驹先生将《平复帖》捐给北京故宫。又如唐韩《照夜白图卷》,是1935年前后被英国收藏家戴维德委托中国古董商叶叔重搜寻,叶叔重又拜托琉璃厂博韫斋经理萧虎臣去向溥心请求转让,当时溥心家中正急等钱用,便以一万银元的价格将之转让给了戴维德。后来这幅中国唐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