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祥(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本刊副主编,博士)
我觉得这个问题还得掰开了谈,我们讨论的不是一个问题,是好几个问题。 实际上我们要开十次会,我们如果不把他拆开了,我们就是说一些毫不相关的问题在一块扯。你是两个问题,一个问题就是文物保护的问题,一个问题是建筑创作问题。这两个问题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问题。文物保护的问题和建筑创作的问题唯一相关联的就是在建筑理论上有一点,待会儿我会谈谈我的见解。我比较赞成秦先生说的,我们现在一些基本的问题没解决,就是现代主义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有一种观点叫做"back to the basic"--回到基本。首先把基本的东西弄清楚了,然后再谈现实的问题。我们的建筑理念现在实际上是一塌糊涂,根本弄不清楚。比如说现代和传统是怎么回事。现在批判欧陆风,好像我们建筑界比较容易接受,但对那些复古的、传统的,中国式传统,很多人洋洋得意在那儿说。可能我们这个圈子未必能够接受。他说这是中国的东西。其实它本质上是一样的,它放到理论上来说是一样的。实际上现代建筑、传统建筑是两回事。传统建筑材料就不一样,土、木、石,基本的三种,砖也是土;现代建筑材料根本不一样,玻璃、钢、混凝土,它的性质就不一样了。那么意义上,传统建筑有三个最基本的意义,维特鲁威说的,实用、坚固、美观。现代建筑的意义根本已经在变了。最基本的两个有点关联--形式、功能。功能和实用有关,形式与美观有关,但已经不是简单的实用,也不是简单得美观。功能、实用,然后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就是意义。意义,把它延伸出去可以有文脉context。文脉这个词不好翻译,可能有上下文的意思,也可能就是保持传统的意思。我们唯一能衔接上的问题就是meaning,就是意义。在意义这个层次上,我们要保持我们的townscape。townscape这个东西,我们最惋惜的就是我们的townscape 的流失。就是我们传统的,与我们心理、人性,民族心理有关联的townscape 的流失有关的。这个townscape的流失,在现代化面前也是不可避免的。我们怎样在保护它的同时,走向现代化。现在,我们一方面在战略流失,一方面是盲目之极的"现代化",乱七八糟,概念是一塌糊涂。
而且我们对西方人到底懂多少,根本不懂。我就举最简单的例子,比如高技派,到底懂多少?其实高技派的理念非常清晰,基本上首先是功能主义的,然后讲形式,然后最重要的是合理,合理和充分的使用。比如,蓬皮杜中心的大空间可以随时隔,我今天可以这样用,过两年就不这样用了。那么,这就是个"过程"。你什么时候隔,我就什么时候用。墙的高低是可以调节的。然后他把所有影响功能使用的都拉到外头来了。包括香港汇丰银行,它也表示为一个"过程",高技派本身表示一个过程。建筑本身是有生命的。我们好像总说一个机关枪打这个中国银行,这是一种中国人的心理杜撰,毫无关系。创作人当时的思路就是说,我要表现一种思路--我的建筑没有完。起重机压在那儿呢,确实是个擦窗子的起重机。它用这种手法表示我是高技派。高技派的理念是过程、功能的多样化和不受拘束,和时间的变化。时间、功能变了,我容易变。所以我就说,我们对建筑的理解到底有多少,这三个:形式、功能,能延伸出很多概念--meaning。这个概念中与我们保存或保护建筑传统有关,以及创造。
在创造中我觉得最深刻的问题就是不要模仿。比如,西方人很早的时候,50年代有学者就说,建筑历史可以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16世纪以前的所有建筑都属于一种真实的风格,无论是古典的还是哥特的,在16世纪以前都是这个民族、这个文化自己生长出来的。但是,在这时代以后的建筑,只能归于一种拷贝的或模仿的风格。16世纪以后,巴洛克、洛可可、古典复兴到折衷主义。我们的杨廷宝大师那么伟大的,那么细致的工作,为什么在世界建筑上没有地位呢,就因为他基本上还是在模仿和拷贝。那么他纳入不到建筑史这个范围之内里去。所以我就说,第一,我们反对模仿。包括后现代主义,它在理念上不是模仿,它是想找出一条出路。后现代主义有两种观点,一个是菲利浦·约翰逊,一个是詹姆斯。这两种观点完全不一样,但是真的后现代主义认为我不是模仿,我用了一些建筑的语汇只是想,认为建筑是复杂的,不是简单的。通过复杂性来表达一下,附加出一点意义,但是我绝不模仿。它就把它变形、隐喻。那么它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但是即使这样